星辉书院

温蘅死后的第三天，我递交了辞职信。

岳父大发雷霆，动用关系把我所有的后路都封死了。

林鹿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骂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母亲气得中风住了院，扬言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我不在乎。

我签了字，净身出户。

卖掉那辆旧车，我续租了温蘅住过的那个出租屋。

我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每天早上，我会做好三份早餐，两份放在桌子上，一份自己吃。

我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

“温蘅，今天天气很好，我把你的裙子洗了。”

“念安，爸爸给你买了个新玩具，你看喜不喜欢？”

邻居们都说，那个新搬来的男人是个神经病。

我开始在城乡结合部的工地里搬砖、扛水泥。

我用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

只有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我才能在夜里短暂地睡去。

梦里，是她从楼坠落的画面。

那片散开的白裙，成了我这辈子的梦魇。

每年高考结束的那天。

我都会请一天假，坐长途大巴回到她老家的那个小县城。

我会买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走到村后的那座荒山上。

那里有两座坟。

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墓碑是我亲手刻的。

没有写爱妻，也没有写慈母。

因为我不配。

上面刻着她在那本日记封面写着的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靠在墓碑上，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荒山的微风中消散。

“分，全市第三，温蘅，你考得很好。”

我站起身，对着墓碑喃喃自语。

“如果你去了省大，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了。你会穿上白大褂，成为一个医生。“

”你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孩。你会有自己的家，会有健康快乐的孩子。”

“而不是躺在这个土堆里。”

我把烟头摁灭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烧焦了皮肤，但我却笑了起来。

“你把命还给我了。”

“可是，我该怎么把人生还给你？”

风吹过荒山，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