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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拿到了硕士学位。

答辩那天方绍棠来了，坐在后排旁听席上，替爷爷的位置占了一个座。周叔也来了，他穿了一件新衬衫，在答辩结束后递给我一束花，说是他自己在阳台上种的。

论文题目和裴家无关，和骗局无关，和肾也无关。

是我自己选的课题，自己做的实验，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

答辩委员会给了优秀。

走出报告厅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原十大富豪裴崇远辞任集团董事长，股价应声下跌7。知情人士透露其辞职与半年前的假千金丑闻持续发酵有关……”

我划掉了推送。

关于裴家后来的事，零零散散从周叔嘴里听到一些。

裴崇远辞了职之后身体急转直下，查出了早期胃病，住了两次院。柳映霜在家里整理裴瑶住过的那间房——也就是我住了二十年的房间——翻出了裴瑶藏在衣柜夹层里的二十几张银行转账凭条，全是裴崇远给的。总金额加起来超过五百万。

柳映霜拿着那些凭条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看完，最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

裴瑶的案子判了。诈骗罪，阿强判了六年，裴瑶判了四年半。

宣判那天柳映霜去旁听了。不是因为恨裴瑶，是想最后看一眼那张和她相似的脸。

裴瑶被带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柳映霜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冷的。

我没有去。

该结束的事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