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书院

9

陆征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她都跟你说了？”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我的脑子很乱。

那些被我当作是伤害的证据，现在有了另一层解释。

那些我以为是冷漠和背叛的行为，背后藏着笨拙的维护。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了有用吗？”他苦笑。

“我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护着你，她就闹得越凶。”

“我以为，我多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多塞点钱给她，让她高兴了，她就能对你好一点。”

“我以为，等子豪出生，她抱上了孙子，就不会再盯着你了。”

“我没想到她会做得那么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苏念，对不起。”

“安安发烧那天，我不是不想去医院。”

“是我妈打电话，说她心脏不舒服，让我必须去一趟。”

“等我赶到她家，她却拉着我去影楼，说百日照早就订好了，不能改期。”

“我根本走不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被捏得变了形的金锁。

“这个，本来是给暖暖的。”

“满月宴那天，我准备给她的。可是我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王桂芳发现了他准备的金锁，大发雷霆，然后自己写下了那张“欠一个孙-子”，塞进了红包。

一切，都合上了。

只是这个真相，太荒唐，也太沉重。

“房子呢？”我问，“市中心那套大平层。”

“我早就办了手续，加上了安安和暖暖的名字。”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是房产证的复印件。

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名字。

陆征，陆安安，陆暖暖。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我赢了官司，却输掉了这六年。

我以为我看透了所有人，却发现自己才是最糊涂的那个。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爱与不爱。

而是一个想要掌控一切，思想根深蒂固的母亲。

和两套完全无法兼容的，关于“家”的观念。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擦掉眼泪。

“有。”他定定地看着我。

“苏念，我不想离婚。”

“但是，如果你坚持，我同意。”

“房子，存款，都给你和孩子。”

“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随时可以去看安安和暖暖。”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上面，他放弃了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他。

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婚还是离了。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我们都清楚，只要王桂芳还在，我们这个小家，就永远不得安宁。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安安心里的那道疤，需要时间，和我全部的爱去治愈。

我不能再让她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