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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怀远不懂，这个境界非是他能想见的。也许师父说的有道理吧，但他内心依然挣扎于个人力量究竟能改变什么，这个命题上。

老师也叹了口气：“所谓神通必须在悟道后才启用有方为正途，若是没有悟道而先具有神通，一定会用神通去改变现状，因没有参透世间事物的源头，必将酿下大祸。”

“有神通不好吗？”他好像是问老师，又像是自言自语。

“譬如一个穷人一夜暴富，往往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老师有点头痛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金怀远机械的点点头，但内心还是不赞同一夜暴富是坏事。

老师知道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解释会明白这个问题，一定要他自己亲身去验证，不去尘世间打过滚，那些想当然的东西是不真切的。现实与道理还是等量齐观为好，光研究道理是不会成长，要去碰壁，不断地去碰才能长大。

“怀远，今天你独自远行，为师之所以显示神通，只是让你对道家修真有信心，没有师父的督促怕你乱了方向。”

金怀远半晌无语，他舍不得老师，更感觉前途茫茫，自己的命运之舟，将驶向何方！

夜晚，星光闪烁，师徒二人在路口默然良久。

“老师，我走了。”

“恩，一路小心。”

年轻人向老师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年长者站在路口，背负着双手看着徒弟的背影，长长的叹息的一声。

分别本应该有更多的哀伤，但他们更愿意以沉默来面对，这个徒弟越来越像自己年轻时，他修道这些年世情早就看透，本应是对这些没什么感觉，越是修炼的深他感觉对这个世界的情，愈是真切。此情虽然不同彼情，一颗慈悲的心确慢慢茁壮。

佛家把修道有成的圣人，称为菩萨。也就是觉有情。只有修行到觉悟有情，才是真的悟道。看来有情并非障道之因，勘破才是悟道之始。

金怀远一路走来，才觉得这些年和老师学到很有用，他中途松了绑腿歇歇脚筋，打坐休息一会就觉得气力恢复。

一气走到天光大亮，居然绕出了群山。他回头看了良久，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漂离家乡这片水土，未来将面对什么，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他使劲摇摇头，想从这种不良情绪里挣脱出来。他明白从现在开始，绝不能回头，不管前路多么凶险，只有勇敢走下去。

这一路很少遇到人迹，更别提投宿的客栈。他只能露宿荒郊，这些年他有时也夜宿荒山，只有一点不同，那时怎么露宿离家都不算远，这次是无家可归。

一堆篝火，一个行人，满天的星斗，还有他散漫的思绪。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仰望星空。这样的夜晚他也曾静静的看着星空，那时一颗躁动的心怎么都难以平复。今天他看着夜空，居然心里平静的很，也许是前途的不确定，使他更关注几天后与师伯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