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书院

灶房的烟囱刚冒出第一缕烟，阿香就踩着木梯爬上灶台，把陶罐从灶膛边挪到炭火旁。罐口用湿布盖着，里面咕嘟咕嘟响，飘出的甜香混着柴火的烟味，在屋里漫开来。

“当心烫着！”阿爹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攥着刚劈好的柴，看见她踮着脚够陶罐，赶紧放下柴捆走过去，“这陶罐薄，离火太近要裂的。”

阿香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看阿爹调整陶罐的位置——离炭火一寸远，既能保温，又不会烧裂陶壁。这陶罐是去年从镇上换来的，肚大颈细，阿香特意用来炖冰糖雪梨，说这样炖出来的汤最润喉。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阿爹的脸，他添了根干柴，火星子“噼啪”溅起来，落在灰里。“你娘说，等会儿张婆婆要来，让多炖点，她最近总咳嗽。”

阿香点点头，从竹篮里拿出新摘的枇杷，剥皮去核，把果肉往陶罐里放。果肉掉进汤里，溅起小小的甜浪，她忍不住用勺子舀了点尝尝，冰糖的甜混着梨的清，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眼。

“馋猫。”阿爹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等炖好给张婆婆端过去，剩下的才是你的。”

陶罐里的汤还在咕嘟，阿香趴在灶台上，看里面的梨块浮浮沉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时她染了风寒，咳嗽得睡不着，阿娘就是用这陶罐炖了雪梨汤，阿爹守在灶边炖了整整一夜，汤熬得稠稠的，甜得能暖到心里。

“阿爹，”她忽然说，“等会儿送汤时，顺便把隔壁的小石头也叫上吧，他昨天帮咱家挑水，淋了雨，怕是也有点着凉。”

阿爹挑眉笑了：“行啊，正好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正说着，院外传来小石头的声音：“阿香姐，你家的烟囱冒烟了，炖啥好东西呢？”

阿香赶紧掀开湿布，用勺子搅了搅陶罐里的汤，笑着朝外喊：“猜！猜中了分你一大碗！”

小石头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野果，红彤彤的像个小灯笼：“我猜是冰糖雪梨！”他鼻子嗅了嗅，“上次我娘炖这个，就是这个香味。”

“算你厉害！”阿香盛了碗汤递给他，“快尝尝，刚炖好的。”

小石头接过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比我娘炖的好喝！阿香姐，你这陶罐真神，炖出来的汤都带着股陶土香。”

阿爹在一旁添柴，看着他们笑。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陶罐里的汤还在轻轻翻滚，像在哼着首温柔的歌。阿香看着小石头喝汤的样子，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陶罐，忽然觉得，这不起眼的陶罐里装着的，不止是甜汤，还有日子里的暖。

过了会儿，阿香端着陶罐往张婆婆家走，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颗红野果，时不时往她手里塞。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陶罐里的甜香一路飘，像在给这寻常的日子，撒了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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