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书院

爸爸愣住了：“自首？为什么？”

“是我害死了文远。”

妈妈平静地说，“如果我没有让他去死，如果我没有说那些话，他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

“芳华，那不是你的错！”

爸爸冲进来，抓住她的肩膀，“是那些坏人，是他们！”

“不。”

妈妈看着他，眼神坚定，“是我的错，法律也许判不了我，但我心里清楚。”

“我杀了我的儿子，用我的冷漠，用我的言语，用我这十年来的每一个选择。”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明天我就去公安局。”她说，“该承担的，我要承担。”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我陪你。”他说。

那天晚上，妈妈抱着小汽车模型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十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担心哥哥的呼吸，没有焦虑明天的药费。

梦里，她看见两个小男孩在草地上奔跑。

一个穿着白t恤，一个穿着蓝t恤，他们笑着，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跑着跑着，他们回过头，朝她挥手。

“妈妈！”

他们喊，“你看，我们跑得多快！”

妈妈想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妈妈坐起来，看着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很好，鸟在叫，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但她的两个儿子，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早晨了。

她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爸爸已经等在客厅，眼睛红肿，但神情坚定。

“走吧。”妈妈说。

他们走出家门，锁上门，下楼，走出小区，来到街上。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赶着上班，有人送孩子上学，有人在早餐摊前排队。

平凡的一天，平凡的早晨。

妈妈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文远，文航。”

她轻声说，“妈妈要去赎罪了，你们要好好的。”

她牵起爸爸的手，两人并肩向公安局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光里。

像那两个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像那十年无法挽回的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