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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挣开了皇上的手，后退一步，跪了下去。

“皇上的厚爱，奴婢愧不敢当。”

“奴婢蒲柳之姿，只愿青灯古佛，侍奉太后娘娘终老，别无他求。”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养心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帝王的审视和不悦。

“青灯古佛？”他冷笑一声，“你倒真是无欲无求。”

“你以为，拒绝了朕，就能置身事外了？”

“林婉儿，你太天真了。从你走进这紫禁城的那天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下去吧。”

我磕了个头，逃也似的退出了养心殿。

直到走出宫门，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皇上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后宫，从来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我以为投靠了太后，就可以偏安一隅，却不想，又引来了皇帝这头更可怕的猛兽。

哥哥回京那天，我去城门口接他。

十年未见，他比记忆中更高大，也更黑了。

一身戎装，眉眼间满是风霜，却依旧是我熟悉的那个哥哥。

他看到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婉儿，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话。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哥。”

我们回到新赐的府邸，那是皇上赏的，就在我宫外的住处不远。

兄妹二人，终于团聚。

我把我入宫十年的事，挑挑拣拣地告诉了他。

当我说道皇后如何待我，皇上又如何对我时，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甚！”

“婉儿，你别怕。”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满是老茧，“从今往后，哥护着你。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我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在这皇权之下，一个羽林卫左郎将，又能护得住谁呢？

但我没有说出口，我不想让他担心。

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万寿节的宫宴上，我作为尚衣局总领，随侍在太后身边。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起身，端着酒杯，笑盈盈地对皇上说：

“皇上，臣妾听闻，林总领不仅手艺超群，舞姿也是一绝。”

“今日万寿佳节，不如就请林总领为皇上献舞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只是一个宫婢出身的总领，她却要我在文武百官面前献舞。

我若拒绝，就是扫了皇上和皇后的颜面。

我若应了，从此便沦为与乐伎无异的玩物。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我看见皇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站在那里，进退维谷，如坠冰窟。